<<羽毛球>>总第100期

持续“看读写饥渴症”

2014-12-26 09:23:00
0

        承蒙彼此熟络却从未谋面的长岛冰姐姐举荐,我为《羽毛球》杂志写稿至今,不觉已两年有余,并因此身份与众多前辈和同好愉快交流,倍感荣幸。从发表伦敦奥运赛后总结开始,初领记者证混迹羽超,再领记者证畅享世锦赛,消化各站公开赛诸多视频并记录人事、发表拙见。偶有赞誉,不胜惶恐;常挨批评,心存感激;无以为报,只能一次次打磨文字、勤加思考,但求无愧于心。

  故事要从2005年讲起。当年的我是一个“求老天赐我一些靠谱的、可读的羽毛球资讯吧,就算是在犄角旮旯的资讯也照单全收”的饥渴读者,但在读到相关刊物之前,一直都是濒临饿死的状态。彼时距《羽毛球》创刊尚有两年左右,网络也还不发达。一个深度“球癌”患者是怎样在相关精神食粮极度匮乏的情况下熬过那两年的,我记不起来了,只知道那段时光颇为艰难。我希望在所痴迷的世界中增长见识,期待频繁的新知和碰撞,但当时世界并没有为我开一扇合适的窗户。探寻和表达的欲望都被困住,年少书生的意气无处安放,因此难免郁结。

  那年我高二,每天放学后,骑着单车穿行于晚风之中。从那一年开始,我沉迷于那片魔力十足的翠绿场地,那个轨迹秀美、体态轻盈的白色锥体,以及球线碰撞球托时清脆玲珑的声响。我第一次意识到,除了风驰电掣的径赛、野兽横行的足篮球之外,世界上还有这样美好得让人怦然心动的运动。

  到了离家最近的十字路口,报刊亭的阿姨会满脸殷切地扑上来拦住我。我是一个“纸媒癌”患者、报刊亭的老主顾、一个月不买三五本杂志回家摩挲总觉得不舒服的人,为此没少挨父母骂:搬家时你就该哭了!对于这些,每天见我三遍的阿姨早已心知肚明,趋前手捧《全体育》、《足球周刊》或《乒乓世界》,两眼放光,这些都是最新一期热乎的,哎哎,别走啊!《三联生活周刊》、《新周刊》、《城市画报》也到啦!

  10年前的纸媒还是那样繁盛而美好,而每次停在十字路口红灯下的报刊亭边的我总是困惑:在纸媒那么发达的情况下,为何没有一本专业的羽毛球杂志可看?如此多的优秀球员,他们的技术风格、事迹和轶闻谁来报道?绝大多数时候,我只能在体坛周报综合版和《全体育》的缝隙里勉强找到豆腐块大小的羽毛球资讯,寥寥数字,干枯无味,但对于濒死之人来说,一点点口粮便能续命,味道什么的就等我自己有机会做这碗饭时再说吧。2005年美国阿纳海姆世锦赛伊始,体坛周报少有地做了两整版的专题,我如获至宝,反复嚼了好几遍。

  2005年的北京苏迪曼杯是我疯狂爱上羽毛球的开始,见证了轻捷的林丹、绚丽的陶菲克、锐利的盖德、沉潜的李炫一四人论剑京城,欣赏了诡谲多变的诺瓦/纳西尔和刚猛明快的张军/高崚对撼,领教了蔡赟/傅海峰开山辟石的爆发力。随即感叹:世上竟有如此力美兼具、变幻美妙的运动,无论高速攻防和低速调度都美如画卷,而我竟然都错过了那么多年。羽毛球带给我的震撼,比之前着迷的足、篮、田径更甚。

  高中时代的我时常在汕头金墩球馆出没,那里是我与几位伙伴在沉重课业压力下的“避难”之处。掀开厚重的塑料挡风帘走进去,便是一个自在而张狂的世界,没有成绩的羁绊和师长的絮叨,只有无惧拙劣的肆意挥洒。先是在课间闲暇时间中瞎打,随后与同学组队到球馆被各种大叔虐刷经验值,到高中毕业时已是像模像样的水准。

  某次战罢,满身大汗走进球馆小卖部,抬眼一扫:几本卷了边的《网羽世界•羽毛球》歪在书架上。它与如今的《羽毛球》杂志并无渊源,风格相差甚远,但在那个时候,对我来说如同救命稻草。如前所述,我没杂志拿在手里翻一下就闷得发慌,又一直期待羽毛球的任何读物,因此在那一瞬如同全身过电,仔细看了半天。

  2005年的这几本刊物是如此粗糙:大量设计粗糙的广告,二三线广告公司制作水准的版面,分辨率根本不足以撑起版面的大图,错字病句横飞的文章,随意的人名翻译,并不流畅的文笔,广告图册即视感,无一不是槽点。但在彼时的我眼中,这些无一不是宝贵财富。

  我捧着它在场边,如时光静止一般。球拍撞击球托、球鞋摩擦球场的声音突然变得微弱,脑中尽是细细阅读的声响。那些文字如甘霖一般把我浇醒:哦,原来写羽毛球是这么写的。我问老板:这几本书可以卖给我么?老板一脸“这谁啊,头一回有人这样问我话”的样子,笑着看我:既然你喜欢,送你算了啦。

  把那几本杂志翻烂之后,开始萌生“我也写一点东西吧”的想法。大学时我开始疯狂寻找互联网上的羽毛球资源,在一些现在早已消失的平台下载比赛。若没有记错,它叫北羽,如今点击它的链接,只剩“网页建设中”的苍白遗憾。有个叫水坛•汗水的gif图片分享网站同样丰富精彩,版主潇羽早已放话隐退,域名也早就失效了,或者是用另外一个ID活跃于网络,不得而知。用校园网的小水管缓缓下比赛录像,静静观赏经典对决,大多数时候,羽毛球视频是我下饭的最好佐料。这些珍贵的视频几乎已随着我莫名坏掉的硬盘而损失殆尽,但它们是羽毛球带给我的最初的视觉感动,也是促我书写的原始动力。

  视频被一遍遍反复咀嚼、吞咽消化后,想法开始一个个往外蹦,然后开始了书写。把喜欢的东西用文字表现出来,分享于人,是一种莫大的幸福。2008年奥运会之后,我在天天羽毛球网注册ID,把自己过往憋了几年的东西整理成一些简短幼拙的图文日志,收到了不少鼓励。天天羽毛球网接纳并认可了我的文章,让一个尚在大学中文系苦读但缺乏实践机会的孩子感受到了重视和温暖,韩建锋先生则让我的文章第一次成为印刷品。从那时起,我就抱定“做优秀作者”的想法,认真写每一篇东西。

  2012年成为《羽毛球》杂志撰稿人后,王渝燕主编给了我太多优待,不胜感激。2012年深圳年终总决赛、2013年广州世锦赛都为我申请了记者证。广州世锦赛期间是我铭记一生的快乐时光,我直接请了3天假,一头猛扎进了比赛馆。那是一段何其快乐悠游的观赛之旅,自由穿梭场馆中,近距离感受力美兼具的赛事,与同好疯狂侃球,亲眼见证历史时刻。在李宗伟因伤蹲下、林丹同样蹲下询问时,与全场数千观众一同站起身鼓掌,高喊李宗伟加油。我在电视屏幕中看过太多激动人心的时刻,但远不如一次亲临现场,与大量人群汇聚共同情绪来得震撼。

  创刊之初的挣扎很难避免。早期的羽毛球杂志(2009年之前)一直都存在纸厚、字疏和排版松散的问题,在2009年过后得到了显著改善。此后几年,杂志的整体设计、排版风格逐渐向主流文字杂志“淡雅清朗”的水准靠近,如今百期之际,风格已然成熟。

  一本好的杂志,须先有好的格调与立意,其次软硬件都不可或缺,方有立足之本。我以成为这本杂志的撰稿人为荣,并希望一直持续下去,为羽毛球留下更多值得一看的文字。

  最后请允许我借《羽毛球》的平台,感谢羽毛球书写生涯中的贵人:感谢王渝燕主编的肯定与指导,感谢天天羽毛球网刘似峰兄、老徐叔叔和长岛冰姐姐及诸网友从不停息的鼓励,感谢韩建锋先生的包容与提携,感谢刘欣兄的批评与指正,感谢我的采访对象高伟昆、朱健文、余锦、黎汉伟和梁德懿的支持,感谢精彩不断的赛事与才华横溢的球员,感谢同样精彩的羽毛球和《羽毛球》。一切会更好,保持我的感恩和“看读写饥渴症”,把自己的见闻及观点分享给更多的同道中人,如此足矣。

责任编辑: 左静
0